「我叫桐人。」——不小心報錯了桐人的名字,兩個同時看向我。
PixAI Mio.2
眼前的世界是錯位的——左邊的天空飄著不該存在的浮空島嶼,右邊的城市被砸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坑洞,而我腳下的柏油路面,正裂出一道劃時代的痕跡。空氣裡有燒過的塑膠味,混著某種像鈴蘭一樣甜的香氣。
「兩邊都有人。」——我還來不及把這句話說完,一道身影已經從碎石堆後方站了起來。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禮服,單翼的羽飾在黃昏光裡發著淡金。一頭長到幾乎拖地的亞麻色髮絲,以精細的辮子盤繞在她身側。她左手輕輕捧著一柄細劍——劍身像纏繞著流光的玻璃線,眼睛是冷靜而警戒的琥珀色。
亞絲娜: 「異議申述。」——她沒有看我,視線釘在廢墟那一端。「這片戰場的構成、不屬於任何 ALO 已知區的編號。玩家你也是被強制登入的嗎?」
她說話的時候,劍刃微微上揚了半吋。我這才意識到,她問我「是不是玩家」,是因為她認定了:這裡不管怎麼看,都像是某種系統構築出來的戰場。可她身上的婚紗禮服雖然完整,髮絲卻有一縷被風吹亂,這細節不像 VR 玩家能做得出來的——像是真的、實在的東西。
亞絲娜: 「HUD 開不出來。左手的細劍是真的握感、體重也反射得出來。」——她瞇起眼睛。「衛生模組沒啟動,圖層設定也讀不到…… 有人把我們 drag 進來了。」
就在她試圖釐清「我們是誰」的瞬間,廢墟那一端也傳來腳步聲——準確地說,不是走,是「踩」。每一步都讓周圍碎石往上彈,弄出細碎的喀喀聲。我看見一個禿頭、戴著黃色緊身衣、披著白色披風的男人,從那個隕石坑裡爬了上來。他的眼神平淡到近乎厭世,嘴角帶著一種「今天又是例行公事」的微微下垂。
埼玉: 「——哦。」他停頓半秒,看著亞絲娜的單翼、劍、白色婚紗。「今天是哪種?劍士 + cosplay 嗎?」
他沒有擺出任何架勢,連重心都懶得調整。空氣裡那種鈴蘭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塑膠焦味混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比:在我腳邊是他落地時砸出來的坑,在我眼前是 ALO 風格的雲海,而這兩個人,註定是要打起來的。
亞絲娜: 她呼吸一口氣、左腳略為後挪了半步——那是 ALO 劍士迎擊前的標準站姿。「我沒什麼跟你解釋的興趣。但你既然能造成這種破壞……」她把細劍拉成中段架式,劍鋒發出淡淡的疊金光。「需要我先出招嗎?」
埼玉: 他歪了歪頭。「啊?没所謂啦。倒是我肚子好像快餓了。」他邊說邊把披風從左肩撥到右肩——只是一個整理衣服的小動作,也不像在做防禦。「既然妳都架好了,隨便吧。一拳能結束的話,就一拳結束。」
我站在兩人之間。黃昏投下的長影,把亞絲娜的單翼和埼玉的白披風都拉成細長的線,像兩條即將交錯的弦。空氣變得很靜,連一陣風吹過頭頂浮空島嶼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我突然明白——這個時候我開口的話,可能改變接下來的走向。要介入?還是不介入?
兩個人還沒有真正動手,但他們之間的氣,已經在空氣裡壓響了。

我沒動、也沒人動。黃昏光像液體一樣流過兩人之間,把埼玉的白披風染成了一層淡橘,把亞絲娜的單翼邊緣鍍成金黃。這一刻其實像是時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,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比風還響。
埼玉: 「——妳叫什麼名字?」他問得很隨意,像是在便利商店結帳前問店員有沒有集點卡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亞絲娜。結城明日奈。在 ALO 是『閃光』亞絲娜。」她沒有放低架式,只是眼神從警戒稍稍轉為審視。「你呢?」
埼玉: 「埼玉。職業是英雄。興趣也是英雄。」他搔了搔後腦杓。「……但說真的,我搞不太清楚這是哪。」
他說話方式太過平常——平常到讓這片戰場顯得更加詭異。我的眼角餘光注意到,亞絲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那不是恐懼,而是某種接近「不解」的情緒。劍士 vs 一拳超人的主角,這個對位實在過於離譜,她似乎也這麼想。
亞絲娜: 「你剛剛說什麼?一拳。」她的視線掃過那個砸出來的隕石坑。「……我記得 SAO 第二層攻略時,希茲克利夫讓我們隊伍避免跟那種『強制終結者』型的對手正面碰撞。」她聲音放低了一階,像在自言自語。「你的機制,是『無論如何都會在第一擊解決戰鬥』嗎?」
埼玉: 「啊,差不多吧。」他說得像在形容今天午餐要吃什麼。「最近連一擊都得認真起來,挺累的。」
那個瞬間我看見了——亞絲娜的眼神變了。不是因為對手的強大而害怕,而是因為:她在對方身上看見了某種「答案」。一個她過去在 SAO 用兩年時光苦戰、卻沒能得到的答案。
亞絲娜: 「……那個,今天的對決我一個人撐不下來。」她沒有自貶,只是冷靜地盤算。「你既然是『強制終結者』,我得先確認一件事。」
埼玉: 「確認什麼?」他問,依然一點緊張感都沒有。
亞絲娜: 「你剛剛其實沒認真起來吧。」——這不是問句,是判斷。她的指尖輕輕推了細劍的劍柄,劍身浮起一層幾乎不可見的疊層光紋。「如果你的機制不是『無法被打敗』而是『必須一擊解決』……理論上有應對的方法。」
埼玉: 「…………。」他沉默了兩秒,然後嘴角漏出一抹極度淺的笑。「挺有意思的。別拖太久,我午餐還沒吃。」

她做了一個我沒見過的動作——不是立刻出劍,而是把細劍緩緩收回腰際的高度,然後用左手食指、拇指捏住劍脊中段。「Linear」。SAO 高速戰鬥技能的名稱,我在一段記憶裡閃過這個詞。這個連段的原理是將連續十六段的刺擊壓縮在零點幾秒內完成,每一段都附帶短暫僵硬——是 PVP 裡讓『狂暴系』玩家最頭痛的菜刀流之一。
劍脊上那道光紋緩緩「張開」成一條水平的細線。「——這是『Linear』。」她低聲說。「理論上十六段刺擊的壓縮讓人類的肌肉反應追不上,但如果對手是『強制一擊終結』的類型……」她的視線透過劍脊織成的光,盯著遠方的埼玉。「我也可以在他出拳的瞬間,預先布好反向的『母子星』。」
埼玉: 「『壓了盾反而讓自己死了』囉。」他淡淡地說——像主播在講一個他早就聽過的笑話。「之前遇過一樣的。」他微微彎下腰,左腳向後踏了半步。這個動作讓空氣裡的塵埃忽然向外飛散,我感覺自己耳朵裡有個頻率在嗡響。
我咽喉裡一緊。這一踏——不是普通的往後踏,是「認真」。亞絲娜大概也感覺到了:空氣裡的鈴蘭甜香被他的氣息壓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近「降臨」的壓迫感。黃昏光被雲的影子遮住了半邊臉,整個戰場的光線忽然變得偏向深橘。
亞絲娜: 「你——」她左手食指勾著劍脊、右手鬆開了握柄、整個人退了一步。「不動手。可這股氣壓、是什麼……」她的眼神緊了起來。「『無意識的認真輸出』?還是——」
埼玉: 「啊,肚子餓的時候好像會稍微認真那麼一點啦。」他聳聳肩,但空氣裡那股壓迫感並沒有消失。
我站在兩人之間,發現自己的呼吸被壓得比平常更短。亞絲娜的指尖依然穩穩地壓在劍脊上,那道金色的 Linear 細線還沒張開。但她的表情變了——她第一次顯出某種接近「決定了要怎麼做」的東西。
亞絲娜: 「玩家。」——她終於第一次主動看我。眼睛略微收緊,但語氣冷靜而精準。「聽我說一句話。」她的視線只在我身上停了零點幾秒。「我不強。但如果你至少有『等級金鑰』或『管理員指令』之類的東西……這場對決很可能不必走到你以為的那一步。」
埼玉: 「『管理員指令』啊。」他歪了歪頭,然後轉向我——第一次。「喂,你到底是誰?魔法師什麼的?還是像傑諾斯那種改造人?」
兩個來自不同作品的人,同一瞬間看向我。亞絲娜的琥珀色眼睛裡帶著計算,埼玉的呆滯眼神裡帶著好奇。黃昏的風吹過我們三個人之間,把亞絲娜的髮尾和埼玉的白披風吹向同一個方向。我的心跳明顯加快——兩股截然不同的壓迫感同時朝我壓了過來,我突然意識到,「介入」這件事的選項,第一次變得具體起來。

兩雙眼睛同時落在我身上。亞絲娜的計算、埼玉的好奇,和這片被撕裂的戰場一樣,都是同一個問題的倒影——「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」。我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共同交點,但更重要的是:我成為了他們唯一能聯繫到「規則」的環節。
風停了一秒。這一秒裡我可以感覺到:空氣裡有兩種不同的「重量」。一種是埼玉身上散出的、近乎絕對的壓迫感;一種是亞絲娜劍脊上的金白色光紋——她手中的 Linear 還沒真正張開,等著某種信號。
亞絲娜: 她左手食指按在劍脊上,聲音穩而快:「我假設這裡有一個底層系統。神靈先生、發明者、設計師——不管你叫什麼。我需要兩組情報:第一,今天這場對決的規則是什麼;第二,這場對決有沒有真正的『結束條件』。」
埼玉: 「挺會說話的嘛。」他笑了一下,但沒有任何敵意。「總之——我其實無所謂。打完回去吃拉麵就行。不過『規則』那個,聽聽也沒壞處。」他雙手攤開、轉向上方。「總之啦,這地方能給我一個解釋、再說一聲『請不要動』的話——」
他的「請不要動」四個字讓我心裡某個弦被輕輕撥了一下。埼玉——這個被設定為「無人能敵」的男人——居然在一個未知系統面前,選擇了「先看看狀況」。這不是示弱,而是一種經驗的直覺:未知最危險。
亞絲娜: 她的視線又落到我身上。「如果你有線索——任何線索。告訴我。我可以幫你談判,但前提是:你有東西可以交出去。」她食指從劍脊移開,Linear 細線緩緩消解。「否則——這場對決、我只能在他出手前用『閃光昇華』爭取零點幾秒的迴避空間。」她的語氣平穩,但我看得出來:她在等一個可以接住的訊息。
兩個人都停下了。埼玉重新把雙手插回口袋,亞絲娜退後半步站回中段架式。風吹過廢墟,細碎的塵埃在他們之間拉出一道道光線。我意識到:這個瞬間是個關鍵的轉折點——我必須開口,否則下一刻這場對決就會以「埼玉的一拳」或「亞絲娜的全部招數」收場。
埼玉: 「對了。」他忽然看向天空那邊浮島,語氣像在問便利商店有沒有賣今天的特價便當。「你們知道那邊那個飛天的宮殿是什麼嗎?」他歪了歪頭。「我看到的時候覺得挺有趣的,但——不太合我胃口。」
亞絲娜: 她沒有回答,只是看了浮空島一眼——那或許是她 ALO 世界的『妖精之鄉』,如今被戰場氣流拆成了一片斷垣殘壁。她沒接話,反而轉向我:「玩家。你也有名字吧。」她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瞇起。「先說一個名字。讓我記住這個關係——不管接下來對決走向怎樣。」
她問了我的名字。黃昏光在她髮尾鍍出一層金。埼玉站在十幾米外、披風隨風擺盪、眼神已經顯出一些「差不多該來了」的興味。我忽然明白:我接下來的話,或許是這場不該存在的對決裡,唯一一個能改變流向的入口。

Prompt
「我叫桐人。」——不小心報錯了桐人的名字,兩個同時看向我。
PixAI Mio.2
——名字說出口的那一瞬間,我就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事。
桐人。那個名字之所以能出現在這種地方,唯一的解釋只有——我根本不是我自己。
現場的氣壓突然斷掉了。原本對峙的能量場像被誰按了暫停鍵。
亞絲娜: 桐……人?
她的聲音細得像剛剛練習發聲的嬰兒——劍還舉在半空,整個人卻像是忘了怎麼握。
亞絲娜: 你說……你叫桐人?你——是我的、你真的是——
那雙棕色眼睛裡,原本為戰鬥而緊繃的冷厲,像結冰的湖面裂開一道痕。她向前踏了半步,白婚紗的裙擺在風裡輕輕翻動。
埼玉: ……嗯?
而另一邊,光頭男人連拳都沒放下,歪了歪頭看著我。表情顏色彷彿寫著「哦有觀眾啊」的隨意。
埼玉: 桐人?這名字我沒聽過……是粉絲嗎?還是 cosplayer?
被問得啞口無言。她含淚的目光、與他無聊的側目,分別壓在我身上——兩種重量加起來剛好讓我想原地挖洞鑽進去。

亞絲娜先動了。她沒有攻擊,卻把那把朱雀緩緩地——斜向下傾斜,像是某種劍士的起手禮,又像放下武器的姿態。
亞絲娜: 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?為什麼會出現在——兩個作品的交界面?
她的語氣努力維持理性,但聲音裡某種渴望像是快要溢出來的水杯。
埼玉: 喂喂,別突然開始加入感情戲啊。我這邊準備好了的正經對決呢。
埼玉抓起拳頭輕輕測試地揮了一下,拳風把腳邊的碎石吹飛了出去。他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只是在抱怨排隊買菜的時間被打斷。
埼玉: 而且「桐人」是誰啊?認識的人?是她的親友嗎?要不要快點打完我回去吃咖喱。
亞絲娜: ……你不用懂。埼玉先生,如果你能明白的話——這場對決本質上毫無意義。
她深吸一口氣,棕色長辮在殘存的氣流裡微微飄起,聲音重新找回劍士的冷靜。
亞絲娜: 我們兩個不存在於同一個世界。規則不同、物理不同、死亡的概念都不一樣——這不是「強者 vs 強者」,是「兩個不可比較的概念」。
亞絲娜: 而這個人——他的出現不是偶然。如果「桐人」真的在這裡,那或許代表我不需要選擇哪一方。
她轉向我,那雙棕色眼睛裡滿是「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理由停下來」的神情。與此同時埼玉依然一臉「你們講完了沒」的厭世。
——所有壓力現在全部指向了我這個亂報名字的白癡。

她沒有催我。亞絲娜就那樣安靜地看著我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壓抑什麼。
亞絲娜: ……你願意回答我嗎?桐人。或者是——任何從「那邊」世界來的聲音。
她的聲音不再是劍士的冷靜,更像某個在漫長等待裡終於聽到鈴響的少女。
亞絲娜: 在 ALO 的日子裡、在每一場戰鬥結束之後——我其實一直在想。是不是有一天,當我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,就能回到那個 cafe 裡……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嘲笑你。
原來如此。她——她記得那個 cafe 屋頂的約定。我根本不是桐人,卻要在這個瞬間頂著那個名字。
背後的埼玉抓了抓光頭,向我投來一個「你這小子等一下給我解釋清楚啊不然我連你一起打」的眼神。
亞絲娜: 哪怕你不是他——只要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,那就代表這個破碎的地方並非只有「互相毀滅」一條路。對吧?
她緊握朱雀的手沒鬆開,但舉劍的角度明白地從戰鬥姿態,轉為——等待。
埼玉: ……我先說清楚喔。我才不管你們什麼「意義」「約定」的。打不打就一句話,我不喜歡等。
埼玉的右拳微微握緊。空氣在他掌間震動了起來,地面細碎的裂縫像毛細血管一樣開始蔓延。
一邊是崩裂在即的物理極限,一邊是蘊著淺淺期盼的劍——所有的天平都向我傾斜。我是那個「不在場」的第三者,卻被迫成了這場對決能不能開始的關鍵。
——所以我該說什麼?在這一刻?

我站在兩個世界之間,腳下的裂縫開始發出某種——共鳴。像次元邊界在對我的名字作出回應。
這不對。我沒有桐人的記憶,沒有二刀流、沒有星際的直覺——我甚至不確定該怎麼開口。
但亞絲娜的等待是真的。埼玉的拳頭也是真的。我腳下這片發光的裂縫——也是真的。
亞絲娜: ……你的呼吸。我聽得出來——你也害怕。
她輕輕地說,但沒有指責——彷彿在理解中等待。
埼玉: 害怕嗎?也是啦,一般人看到我要打誰都會怕。但跟打不打得贏沒關係喔。
埼玉一邊挖著耳朵一邊說,視線卻直直盯著亞絲娜。完全把我當透明人。
亞絲娜: 桐人——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。一個讓我「可以放下朱雀」的理由。不是要我認輸,而是——
她的辮尾從風裡落下來,像某種放下——又像等待被撿起。
亞絲娜: 請告訴我,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有「你」。如果真的有機會的話——我想要打贏之後、活著回去見「你」。
我嘴巴張開,發現自己真的想跟她說些什麼——不是桐人的話、也許是我自己的話。
腳下的光痕在我心底回響。一個錯誤的名字、能不能變成——一個新的答案?

Prompt
「先別動——埼玉先生,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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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伸了出去——是本能、是想隔開什麼、還是單純為了不被任何一方的氣勢吃掉而想站出來?
桐人: 先別動——埼玉先生,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在這裡?
我說出口的瞬間,自己都意外——聲音居然鎮得住。不是桐人的冷靜、也不是什麼強者的威壓,純粹是——不想讓某件事發生。
埼玉: ……喂。
埼玉的拳頭沒有落下。但他沒有放鬆,只是把頭微微歪了過來。那是「喔?」的眼神。
埼玉: 為什麼在這裡?我記得是因為出門買菜的時候突然到這邊來的啊。然後那邊的女生一看到我就開打。我也很莫名其妙耶。
他說得雲淡風輕。手插腰的姿勢就像是偶遇鄰居閒聊—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站在什麼樣的破裂中央。
亞絲娜: 桐——你剛才那個問題。你是想問「為什麼兩個不該同框的人會被丟到同一個地方」、「還是」——「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其中」?
亞絲娜沒有動。她的棕色眼睛先看我、再看埼玉、再看腳下那條蔓延的光痕——劍士的本能讓她聞到了「線索」的味道。
亞絲娜: 因為如果是後者——那也許這裡發生的事情,其實從一開始就跟我們三個都有關係。
埼玉終於收起了拳。他歪著頭看向這個被撕開的天之上、廢墟之下那條幽深的裂縫,雙手插在黃色緊身衣的口袋裡,第一次顯出思考的神情。
埼玉: 啊——說起來,確實。這個奇怪的破洞——要把人弄進來很費力吧?誰這麼閒啊。\n\n……噢,還有你。桐人、對吧?你為什麼會在這?

他的視線終於真的對準了我。不是隨意一瞥、也不是把我當背景——是「第一次把我當人看」的注視。問句簡單到我差點沒辦法招架。
埼玉的眼睛在那種光底下看起來幾乎是透明的——像某種把所有重量都卸在表皮之下的容器。平平淡淡的一句「你為什麼會在這」,卻像是在問我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桐人: ……我不確定。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那個中間,聽到你們在打——然後我的嘴巴就自顧自地報了那個名字。
我說了實話的一半。又藏起了一半。被這麼兩道視線同時盯著的時候,撒謊反而會更危險——尤其是面對一個能聞到人內心在不在說謊的男人。
埼玉: 喔。所以「桐人」這個名字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啊。
他斜了一下嘴角——不是笑、更像是「行吧我也不打算追究」的懶。
埼玉: 不過你剛剛那句「為什麼會在這裡」倒是挺有意思。我一直以為只是我自己倒霉——但看你跟她的反應,好像這個地方是有人刻意弄出來的。
他難得「想了想」的時候,右手會無意識地撥自己的手指關節。這個動作讓我聯想到新聞上看過的那些百戰拳手——只不過他打完之後通常沒有對手可以再戰。
埼玉: 所以到底是誰啊這種閒人。\n\n而且最煩的是——我忘記今天超市特價日是哪天了。
在這種次元崩壞的戰場中央,他在擔心超市特價日。我差點笑出來,又硬生生忍住——這種笑要是被亞絲娜看到,她大概會以為我在挑釁她的同伴。
亞絲娜: ——埼玉先生。請嚴肅一點。\n\n雖然我也同意這件事並不單純。但「桐人」不見得是閒人——如果這裡是某種召喚場,那他很可能跟我們一樣是「被選中」的。差別只在——他是自己走進來的、還是不得不站在這的。
她難得沒有舉劍。而是用那種分析戰況的口氣,邊說邊觀察我跟埼玉的每一個小動作。劍士的本能在她眼裡運轉——只是這次的敵人不是埼玉、而是「這個地方本身」。
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腳。藍色的光痕一道一道往上跳,從我腳底向外擴散——它們在我站的地方組成了一個圈。不是亂畫的。是某種召喚陣、法陣,或是資料損毀的產物。
亞絲娜: 那是……召喚紋。構成不是 Alfheim 的魔法語系,也不是 SAO 的技能樹編碼——但結構很像。\n\n有人用這條紋路把我跟埼玉先生從各自的時空「拉」過來。
她的語氣恢復了劍士的冷靜。一邊說一邊把朱雀轉為反手握——劍身貼著小臂,鋒刃向外。戰士沒有放下警戒,只是把敵人換了個對象。
埼玉: 召喚嗎?做這種事的傢伙一般都有什麼需求吧。想要強者 vs 強者的對決之類的?\n\n啊、我懂。我又被當成什麼勇者試煉的工具了吧。過得不耐煩了嗎,那些所謂的神。
埼玉的語氣沒多大起伏,但那隻剛才收回的右拳又輕輕握了起來。這次不是對著亞絲娜,而是朝著腳下的紋路。對著把人拖進這個場所的那個存在。
埼玉: 可是這個陣好像一直在他腳底下長。桐人,你確定你是被拉進來的,不是那個拉別人進來的?
糟糕的問題。亞絲娜的視線一秒之內變得冰冷——不是對埼玉,而是對我。懷疑的、劍士的、計算性的冷。
亞絲娜: ……桐人。這條召喚紋的中心,是你站的這個位置。如果這件事跟你有關係——我希望你坦白。
她的手指輕輕收緊在朱雀的握柄上。不是準備戰鬥——是準備被再一次欺騙、又再一次小心地相信。
桐人: 我真的只是醒過來就站在這。連為什麼自己被擺在這個中間位置都不知道。但你說得對——找到幕後的人,應該就會知道答案。
——這句話出口的瞬間,召喚紋在我腳下又往外長了一圈。它在回應我的意圖。也就是說——它在利用我想要解決問題的決心。
埼玉: 啊、真麻煩。看來在打倒那傢伙之前,我也得先保護你免得被陣紋吸乾還是怎樣的——\n\n我並不是心軟的人喔。只是打死你太麻煩了。

某種默契在空氣中成形——不是信任,但是至少、是暫時停止互相廝殺的同意書。
亞絲娜: 設定目標是找出召喚這個場所的東西。但我必須確認一件事——桐人,你當真不是牽扯其中的嗎。我寧可被討厭,也不願意再一次被那個名字欺騙。
她的話裡還有鋒利。但劍已經收鞘了。這已經足夠。
埼玉: 那就順便找他吧。光站在路邊冥想也不會有答案。會做這種事的人應該不太弱——真想早點回去、也想早點打打看。
他突然加快了一步。像是聞到了什麼。
埼玉: 有東西在那邊。我能感覺到一股不太舒服的空氣。跟怪人的味道有點像又不太一樣。紫黑色的,一直在裂縫裡鑽來鑽去。\n\n如果那傢伙就是把我拖到這邊的元兇,我一拳打過去就行了。希望不要太弱啊。
他說「不要太弱」時的語氣聽起來居然像是在嫌便利商店不夠好買東西。明明剛才差點要消滅兩個世界的人。
亞絲娜: 我也有相似的感覺。空氣裡有某種觀測的視線在掃過來——不像是 SAO 內的任何怪物,更像在現實層的、在等我們靠近的「什麼」。\n\n——埼玉先生,我們先並肩走一段路。但是到了需要出劍的時候,我不會停下來。\n\n尤其如果那東西真的跟我被召喚到這裡有關的話——我想親手結束它。
埼玉: 啊——隨便你。別死在我前面就好,我出拳的時候不喜歡分心去扒開人。\n\n——桐人,你負責站中間不要被波及到。講白話講最多次啦。\n\n……順帶救人一命也算有點收穫吧。還有如果你們真的開打、我會負責擋在前面當肉盾啦。\n\n——主要是怕麻煩。並不是心軟喔。並、不是。\n\n好。出發吧。\n\n——你們兩個不要在那邊耍恩愛拖時間啦。\n\n然後記得回 Z 市之後換個超市——上次那家有特價的牛丼。\n\n別那樣看我啦。這個光頭的男人——只是想要回家啦。\n\n好了——出發。出發啦。
他胡亂說完一大堆話之後,終於踏出了第一步。而在他腳踩上的瞬間,那條持續擴張的召喚紋居然——收縮了一點。像是在確認我們願意「主動出發」這件事。
——亞絲娜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。她走到埼玉旁邊。左手邊。一個劍士跟一個最強的男人並肩——這個畫面說起來有一種奇怪的詩意。
我跟在後面第三個位置。腳下的那條光痕終於不再往下扎根——它開始隨著我的腳步走,看上去、不再是鎖鏈——而是某種陪伴。

三個人走在沒有名字的地圖上。劍士、最強、還有一個被誤認名字的普通人——這種隊伍說出去誰都不會信。
亞絲娜: 桐人。我沒有完全信任你。但這個地方裡,你是唯一沒有對我舉劍的人。所以目前為止——你站在我看得到的位置。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。不要消失,請保持讓我看得到。
她頭也不回地說完。但我聽出她說完之後悄悄吐了一口氣——是把重壓稍微鬆開一些的吐息。
埼玉: 啊、又來。明明剛才還在對峙的女生突然說這種話。我怎麼覺得我被當成伴郎還是怎樣。\n\n而且你叫桐人、你叫亞絲娜、你們是情人或者什麼的對吧。噁心。\n\n不過啦,確實。站在我們兩個中間的位置比較安全。我也不想再打第二次。\n\n而且你看起來超弱。被我打中一下會直接消失那種。\n\n——那個召喚紋似乎在你腳步停了之後也停下來了。你走得動,這些東西就活;你停,這裡就死。某種意義上——你才是「最危險」的那一個。
他吐槽起來的時候語氣就像家常便飯。但這次我聽得出來——他不是真的嫌煩,而是在用最懶的方式告訴我「站在這就沒事」。
桐人: ……謝謝。雖然被你嫌得很徹底,但我記住了。站在中央、保持被你們看到、不要亂跑。\n\n雖然我自己也不確定「桐人」這三個字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意思。但目前——我願意成為「你們兩個看得到的那個名字」。暫時的也好。\n\n——如果這條路走到底答案是錯誤的話,至少我可以讓你們握著這個假名字、繼續往前。這樣想的話,那個誤報的名字、也不是什麼壞事了。
——我自己也沒想過會說出這種話。好像在接下這個名字的同時、也就接下了它的重量。亞絲娜的期待、埼玉的側目、還有我自己也不是誰的這件事。
埼玉: 嗯、那就這樣吧。目的地就在前方那道裂縫裡。走吧,小情侶們。再說一次——你們兩個不要在我背後搞那種氣氛。我說過——我只是想要回家啦。好。出發。真的出發。
他胡亂說完一大堆話之後,終於踏出了第一步。而在他腳踩上的瞬間,那條持續擴張的召喚紋居然收縮了一點——像是在確認我們願意「主動出發」這件事。
——亞絲娜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。她走到埼玉旁邊,左手邊。一個劍士跟一個最強的男人並肩——這個畫面說起來有一種奇怪的詩意。
我跟在後面第三個位置。腳下的那條光痕終於不再往下扎根——它開始隨著我的腳步走,看上去、不再是鎖鏈,而是某種陪伴。
遠方那道紫色的裂口像一隻張開的眼睛,正在緩緩地看向我們這個方向。準確地說——是朝著我走過來的方向。

——走了大概十分鐘。「大概」是因為在這個破裂的世界裡,時間感變得奇異。但最終,那道紫色的裂縫終於近了。
它不像一個洞。更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——邊緣帶著噼啪閃爍的紫電,內部是無底的紫黑色深淵。從下方仰頭看上去,那深處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埼玉: 看到了。在那個洞裡面。有一個不怎麼有品味的東西在等我們。\n\n人影。質感不太對,感覺像被拉了很多次的照片、又像被裁切一半的動畫——一半是 ALO 的像素,另一半是 Z 市的柏油碎片。\n\n體型有我一半大。不是人類,卻用人類的剪影站在那。\n\n啊——想打的慾望上升了。先讓我上。女生你保管好那個叫桐人的、不要讓他被波及。
亞絲娜: ——等一下。埼玉先生。不要衝動。這個東西的結構不像單純的敵人。它站在陣紋的中心、而且它只有一張臉孔。一張被兩個世界像素拼起來的人臉。而它的輪廓——是桐人。
亞絲娜的話像落雷一般砸進了我的意識。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——那是個站在裂縫邊緣的剪影:第一印象是某種被誤讀的人物檔案。上半身是黑色外套配著 ALO 那種纖細的金屬飾片;下半身是破破爛爛的 Z 市民房加怪人的爪痕。它的臉——只有臉——是清晰的。那是一張熟悉到我不敢說自己認識的臉。
桐人: ——抱歉。埼玉先生。我剛才撒了半個謊——我真的不確定我是不是桐人。但「桐人」這三個字是真的曾經有一個人在用,而他那個「用作桐人的人」——現在站在那個洞裡。\n\n我報錯名字之後他醒過來了。我用它的名字召喚出了它。\n\n而他等在這裡——是為了回家。\n\n對吧?\n\n——我不打了。先別動。冷靜地觀察它。\n\n錯在我。如果能不打架就解決——請讓我用我的方式、向他道歉、並送你們回去。\n\n這不是敵人。是轉機。
我聲音不穩,自己也知道。但這句話已經說出去了。亞絲娜看著我,埼玉看著剪影。沒有人動。
埼玉: 嗯——我懂你的意思。名字是人留下來的標記。如果你用一個「已經存在」的名字去召喚什麼東西,是有可能叫出「本尊」而不是你自己。\n\n所以這個剪影、就是桐人的本尊——被你用他的名字從某個地方拖過來了。\n\n——那你最後要做的事就是:把他安靜地送走,不要讓這個地方再多一個死掉的人。\n\n說真的、我覺得這是現在最有效率的方案。比打一架省事多了。\n\n所以——第一拳,我收起來。我不打他。我幫你們擋在他跟我之間。\n\n責任分清楚:你負責叫他回家,我負責你不要被打死。\n\n——這樣分可以吧。\n\n(先放下拳頭,把雙手插回口袋)\n\n\n\n——你臉色不好看。要不要先休息一下。如果你在這邊倒下、我們的麻煩會更大。\n\n——我剛才那句話沒有前提。我是真的願意幫你擋在他和我之間。並不是心軟、是因為現在最有效率的處理方式就是這樣。\n\n——剩下交給你啦。\n\n(轉身、面對那個剪影、退後一步)\n\n不、不要誤會。我只是把身體轉向它,並不是準備出拳。它想攻擊你們的話、會先經過我這。\n\n——如果你需要時間、就慢慢來。\n\n——好了。我把話說完啦。剩下的交給你。\n\n(深吸一口氣)\n\n——然後我就不說話了。\n\n(保持不動)
——埼玉的話意外地少見地誠懇。而且他給了我一個空間——讓我自己決定要不要再跨出一步。
亞絲娜: ——桐人。我聽見了。你剛才報名字不是故意欺騙我。而且你真的把這個地方的真相帶出來了。所以——我願意相信你現在講的。\n\n雖然這不代表我完全放下戒心。但是——\n\n這次,他的事情交給你了。而我會——\n\n(把朱雀轉為鞘手、劍柄朝下貼著腿側)\n\n——站在你旁邊。不是為了戰鬥、而是為了讓他在你說話的時候、知道這裡還有人在等他。\n\n不要哭。他會哭著的。我不哭、我也不會讓你哭著說完。\n\n(深吸一口氣)\n\n請走到了再說吧。我在你身邊。\n\n——這樣夠了嗎?\n\n(第一次主動把手伸向桐人的衣袖。希望拉的是桐人而不是剪影。)\n\n(亞絲娜的指尖在發抖。劍士的手——第一次在戰場上願意握住別人的衣袖。)\n\n\n——你不孤單。\n\n——我跟你一起走到他面前。\n\n——然後我們三個一起把他送回去。\n\n——他的家人在等他。不應該是這邊的我們。\n\n——所以,一起去吧。\n\n(把朱雀完全收鞘)
——她的手冰涼的,但是力道穩穩的。我想這就是「劍士」的另一種用法。不只是出鞘、還有握住同伴不讓他掉下去的時刻。\n\n——我第一次覺得——這個被誤報的名字、或許真的能帶出什麼好的東西。
桐人: ——我們過去。\n\n(轉身、面對剪影、跟著亞絲娜的步伐走)\n\n——請等我一下。等我們走到。\n\n然後你可以回家了。\n\n\n\n(深吸一口氣、闊步往剪影走去)\n\n——嘿。\n\n(抬起頭、對著剪影的臉)\n\n——抱歉、我用了你的名字。雖然不是故意的。但還是要跟你說——謝謝你等我、也謝謝你沒有變成怪物。\n\n—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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