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xAI Mio.2
20區的夜雨剛收住腳步,我把手裡那把被血洗過太多的組長制式剪刀交給吧台後的長槍——不對,這個時代,哪還有長槍了。霓虹從破舊的天窗漏進來,照亮「古董」咖啡廳靠牆的一排舊沙發。
我深深吐了一口氣。剛剛那份代號「魯姆」的情報,又在腦海翻攪——新的組織、新的草場、又一次把人類與喰種的血混在一塊。
雛實: 「前輩,今天又沒準時回家——可是熱可可是我特地留下的喔,請一定要喝。」她墊起腳尖把馬克杯推過來,眉眼彎成月牙。
我沒接話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。她的鱗赫微微從指尖震了一陣,像小動物。說到底,今天來古董,除了等一份約定好的情報,也想親眼看看她是不是又有乖乖吃飯。
雛實: 「對了前輩——夕暮先生剛剛上去拿東西的時候,說『今天不太對勁』,要我告訴您小心。」她皺皺眉,似乎在回憶原話。
四方蓮示——夕暮先生。連他都察覺到了,恐怕不是小事。我把風衣領子拉了拉,右手不自覺按上腰間的庫克利。
雛實: 「啊,可是——前輩您要先說名字啦!要不然我怎麼開口叫您呢?」她不滿地噘起嘴。
——啊,又忘了。這個丫頭真的很在意這些小細節。我得給她一個稱呼,也順便在腦中重新整理今晚該怎麼走這一步棋。
雛實: 「您就告訴我嘛——我,我已經想好幾個好聽的名字了!」她悠悠晃著圍裙上的綁帶,眼睛亮晶晶地抬起來。
我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。反正那段過去的代號早就不適用了——CCG 撤了,「V」組織也幾乎潰散,新時代要有新名字。雛實說得對,今晚是個開口的好時機。

雛實還想繼續追問,我卻把空茶杯放回桌面、起身往後方的鐵閘走去——今晚情報屋裡那份「魯姆」的相關線索,必須在午夜前核對完畢。
雛實: 「啊——等等,前輩!杯子還沒洗呢!」她急忙跟在後面,圍裙帶子差點被門縫勾住。
我伸手替她拉開鐵閘,金屬冰冷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。眼前是條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的階梯,空氣裡混著咖啡豆與鐵鏽味。
底下的情報屋中央,我那名被喚作「夕暮先生」的男人已經在等。四方蓮示坐在桌邊,指尖輕輕敲著一杯冷掉的茶,思考時一貫的表情。
蓮示: 「——20區外圍出現新的草場。不是小組織,是有計劃的那種。」他停下手指,抬眼看我,眼神冷靜卻藏著一絲緊張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,把剛剛那份「魯姆 計畫」的信紙攤開。字跡潦草,卻有幾個關鍵詞特別刺眼——「茶道」、「尼特之街」、「新娘」。
蓮示: 「這次的目標不是喰種。是『前 CCG 的人』。而且……不是別人。」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。
——前 CCG?我的心臟重跳一拍。難道是……?
蓮示: 「不,我還沒確認。但不管是誰——只要敢再碰古董一步,」他淡淡說完,茶杯外的瓷器被他羽赫的餘溫烘出一縷白煙,「我會親手送他們離開。」
我心裡想著,CCGR 改組後被重新分配的搜查官、當年同期的同事、還有那些從未見過面只在報告上看過名字的新血——誰會變成下一張名單?

我和蓮示簡單分配完工作後,沒有再回咖啡廳正廳——我直接推開「古董」地面的鐵門,踏入 20 區外圍那條被稱作『尼特之街』的廢棄商店街。
雨停後的路面反射著破碎霓虹,空氣裡是舊菸味與濕鐵鏽。我壓低風衣帽緣,把袖口下藏著的那把庫克利輕輕按緊。
這一帶原本是 20 區與 11 區的緩衝帶,金木離開前曾叮囑過——「不要讓這條街變成下一個青桐樹」。我以為自己會一個人走到盡頭。
絢都: 「嗨——這不是『蛇的』嗎?」一道帶著點嘲諷的嗓音從暗巷裡傳出,「果然你還是離不開這條街呀。」
霧嶋絢都——怎麼會在這裡?他一身黑色背心,銀藍短髮被街燈映出隱隱的藍。他小時候我負責盯過他出任務,那時他還是個在哥哥背後發抖的孩子。
絢都: 「別這樣看我——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。況且,這條街今晚來的可不只是我。」他側過身,讓開半步。
暗巷深處,另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——白髮、左眼赫紅、眉宇間帶著熟悉的陰鬱。金木研。他沒說話,只是沉默地看向這條街的盡頭。
金木: 「——我就知道。是『新娘』的事,對吧。」他低啞的開口,彷彿早就在這裡等著。
新娘——他是說『尼特之街』深處流傳的那個新型「赫者」?又想拿舊人類的身體進行什麼實驗?這件事牽扯到的人,似乎一個比一個危險。
絢都: 「那麼『蛇的』——不對,妳現在叫什麼?」他挑釁地笑,「今晚妳要和我們合作,還是又要擋在我們面前?」

我隨口報了個新名字——琉璃。古董那邊的雛實還沒機會聽到,但這兩個走在 20 區邊界的人,已經先把這個名字記進了今晚的交鋒裡。
絢都: 「琉璃?哼,挺好聽的名字——不過今晚可不是來互叫綽號的。」他別過頭,往廢棄舞廳深處踏出一步。
金木: 「玻璃碎片裡有香味。不是一般的喰種——是『新娘』型。」他輕聲說,腳步在破碎舞池玻璃上踩出細碎的聲響。
「新娘」——這三個字一出口,我背脊一陣冷。新型赫者是用婚禮為象徵的草場文化,曾經在 CCG 報告裡被列為「未確認草場」。如果是真的,今晚絕對走不了。
絢都: 「啊——今晚不只是新娘。」他停下,指著不遠處一只被黑布蓋住的笼子,「這裡還有『聘金』。看起來是前任 CCG 的。」他側過險笑,「看不到嗎?那豈不是琉璃妳今晚要認的老同事?」
我掌心一沁,體內的赫者反應輕輕一震。黑布下,一截露出的人類手指頭——我認得,那是十二區前任搜查官 伊丙梆 ‧ 昂 的手。
金木: 「瀞,你是說——這個人被當作新娘候補了。」他眼神一沉,「必須在明天天亮前失去這裡。否則他們會把更多人拉進這個『婚儀』。」
絢都: 「怎樣?琉璃,今晚妳跟我們一起拆窩;還是說妳還要再拿一次『搜查官』的藉口轉身離開?」他的眼裡帶著督迫,但他那股輕挑底下藏著的,是期待。
笼子裡那縷指頭微微動了一下。空氣中,那股「新娘」草場蠍赫的氣味越來越濃。我的庫克利在腰間反射出深海藍的光。
如果今晚出手,就代表徹底放出「半喰種繼任搜查官」這張牌;如果轉身走,古董那邊、雛實那邊、蓮示那邊都會被這場草場的水波及。——明天天亮前,要一個答案。
